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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康桥 - [雕刻时光]
2008-07-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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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轻轻的我走了,
正如我轻轻的来;
我轻轻地招手,
作别西天的云彩。
那河畔的金柳,
是夕阳中的新娘,
波光里的艳影,
在我的心头荡漾。
软泥上的青荇,
油油的在水底招摇;
在康河的柔波里,
我甘做一条水草!
那榆阴下的一潭,
不是清泉,是天上虹
揉碎在浮藻间,
沉淀着彩虹似的梦。
寻梦?撑一支长篙,
向青草更青处漫溯,
满载一船星辉,
在星辉斑斓里放歌。
但我不能放歌,
悄悄是别离的笙箫;
夏虫也为我沉默,
沉默是今晚的康桥!
悄悄的我走了,
正如我悄悄的来;
我挥一挥衣袖,
不带走一片云彩。”
----徐志摩《再别康桥》今晚提到了瑾,不知怎么地,我突然想到这首诗。第一次听到这首诗是从瑾的口中轻轻吟出的,而第一次注意到《玻璃之城》这部电影也是从瑾的口中提及的。因此,便想到了玻璃康桥。徐志摩的诗中最著名的莫过于这首《再别康桥》,从此康桥也成了许多中国人梦想的一个代名词。就好像《玻璃之城》中,两位主角坐在高处,俯视着维多利亚湾璀璨的夜景。港生转过头对韵文说:“我觉得每个大城市都应该有一座美丽的桥,好像美国的金门桥,意大利的叹息桥,英国有康桥。”然后他远渡重洋去法国学建筑,希望能为香港造一座美丽的“康桥”。一对令人称羡的少年情侣就此作别。“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,莫,莫,莫!”
年轻人总要为理想不停地奔跑,却往往在不经意间丢失了许多重要的东西。当港生远赴法国,距离终于成为了爱情不可逾越的鸿沟。随着影片的色彩渐渐褪去,感情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淡薄。多年之后的偶然相遇,却已是“人成各,今非昨”。他并未像陆游一样叹句“一杯愁绪,几年离索”,她也没如唐婉一般和声“欲笺心事,独语斜阑”。今时的香港到底不是昔日之沈园,“钗头凤”的故事满溢着错落的遗憾,而“玻璃之城”中他们却能够执子之手、再续前缘。孰对孰错,谁又能说得清?就像韵文问狄克:“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?”狄克说:“我若是能回答你,我早拿诺贝尔和平奖了。”这无疑是对爱情小小的调侃,要怪就怪那月老的红线搭得太错综,一旦纠结便再难解开。
其实,来自家庭的责任也使得他们再见之初表现出了相当克制。倘若不是那辆消防车的出现,倘若不是看见了离别时赠予的信物——刻满韵文名字的手模,港生仿佛可以就这么一辈子呆在韵文的楼下,隔窗望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什么也不做,也就不会有后来大雨滂沱中的开始。香囊暗解,罗带轻分,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当初。你是盈手赠花的少年侠士,我是眉山如画的妙龄女子。在喧嚣纷乱的泼水嬉闹中,四目交会,It was love at first sight。你载着我,骑行在港大美丽的校园;我拥着你,舞动在派对浪漫的青春。都以为将会是天长地久的一生厮守,却不想还是成了一场花期短暂的爱恋。二十年后,一曲低回的《Try to Remember》反复咏叹,将已逝的似水流年重新唤醒,比翼双飞的诺言终于得以实现,尺素梅花也可以对着邮筒依次投回。他们因家庭的缘故几度分手,又在泰晤士桥边再次相遇,这场爱情像是命里注定躲不开的安排,无法断竭,直至共赴黄泉。
伦敦的新年,烟花挂满夜空,狂欢的人群涌向节日广场,瞬间回眸,一对恋人相拥倒在了血泊中。生不能同裘,死当同穴,这也许是最凄美的离世,也是最无奈的伤悲。港生伏在韵文的身上,最后看了一眼心爱的人满意的闭上双眼。泪汩汩流出,汇入康桥下的粼粼柔波,倒映出一座闪亮的“玻璃之城。”
影片的结尾,当他们的孩子将骨灰倒入烟花送上天际,洒在他们所深情眷恋的城市上空。香港回归了,一个时代宣告终结;烟花寂灭了,一场爱情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这是生命里最绚烂的一场幻觉,太荼蘼,以致不愿醒来。
“你的中文名叫什么?”她说:“康桥,我妈妈给我取的。”他说:“我也叫康桥,是爸爸给取的。”原来当他们都以为彼此不可能再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时,他们早已为这段感情和这座“玻璃之城”留下了共同的纪念——两座美丽的“康桥”。
二十年的相恋,在两个“康桥”的理解下,化作二十秒在空中绚烂开放的烟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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